第八十七章 急中生智（隔衣服蹭）?狐?【微H】

    狐涯笨拙地解开龙娶莹腕上的绳子。绳子一松，龙娶莹手腕上那圈勒痕就露了出来。狐涯盯着那伤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只觉得心口闷闷的疼。

    龙娶莹却跟没事人似的，甩了甩手腕，抬眼瞥见墙角那口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“那箱子，”她抬抬下巴，“你搬得动吗？”

    狐涯过去试了试，箱子沉，但还成。他点点头，闷声道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龙娶莹没耽搁，转身去拖趴在地上的封郁。这小子刚才晕得瓷实，这会儿死沉。她拽着他领子往箱子那儿拖，这才看清楚——先前他倒下时，脑袋正磕在碎花瓶上，一片尖利的瓷片，不偏不倚，扎进了他左眼窝里。血糊了半张脸，眼珠子肯定是废了。

    龙娶莹把封郁放平，去扒他衣裳。外衫扯开，里头的中衣也扒了，露出胸口。这一看，龙娶莹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封郁身上，瘦是瘦，可皮rou上横七竖八全是疤。是缝合疤，针脚细密整齐，一道叠着一道，分布在胸口、肚腹、甚至侧腰。像有人拿他这身皮rou当块破布，这里缝一块，那里补一道，硬生生拼凑起来的。

    眼下却没空琢磨这个。她麻利地把封郁剥得只剩条亵裤，对狐涯示意：“把他塞进去。”

    狐涯看见封郁左眼窝里还插着那片瓷，血淋淋的，手抖了抖。但他没多问，依言把人抱起，塞进了樟木箱。

    龙娶莹“啪”地合上箱盖，落了锁。

    “换上他的衣裳。”她指着地上那堆从封郁身上扒下来的衣袍，对狐涯说。

    狐涯愣了：“俺穿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快点！”龙娶莹把那件外袍抛过去，“不合身也套上，躺床上去，被子蒙好，背对外头。”

    狐涯虽憨，但听话。他抓起那件冰蓝色暗纹的直裰，囫囵套上。但狐涯比封郁壮实太多，袖子短一截，裤腿吊着，紧绷绷地裹着他一身夯实的肌rou，领口都系不紧，露出大片结实的、汗津津的胸膛。他也顾不得，爬上那张雕花拔步床，面朝里侧躺下，拉过高高的锦被，从头到脚盖严实了，只露出个模糊的背影轮廓。

    龙娶莹自己也迅速套了件外衫，遮住身上那些欢爱后的痕迹，走到门边，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外头廊下守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厮，听见动静赶紧抬头。

    龙娶莹扶着门框，对两人吩咐：“那家丁……狐涯，惹恼了少爷，被狠狠教训了一顿，晕死过去了。少爷气还没消，不想看见他，就把他锁进那口箱子里了，”她回手指了指那箱子，“抬去后花园，找个僻静角落埋了。少爷说了，要叫他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厮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探头往屋里瞧了瞧，只见“少爷”面朝里躺在床上，被子盖得严实，一动不动，似是睡熟了，又或是懒得理会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龙娶莹换上一丝不耐烦，“少爷的脾气你们不知道？待会儿他改了主意，你们吃罪得起？”

    这话戳中了要害。封郁喜怒无常、手段狠辣在封府是出了名的。两个小厮不敢再迟疑，连忙进屋，吭哧吭哧抬起那口上了锁的樟木箱。箱子沉，他俩抬得趔趔趄趄。

    龙娶莹跟到门口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箱子已经锁死了。我劝你们，管好自己的眼睛和手，别好奇打开看。里头的人晦气，万一冲撞了少爷，或是……跑了，你们担待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是。”小厮连连应声，抬着箱子，沿着游廊往后花园方向去了。脚步声渐远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龙娶莹关上门，缓了口气。这才走回床边，掀开被子。

    狐涯坐起身，脸上还带着紧张后的茫然。龙娶莹伸手把他脸上的血涂抹匀。狐涯仰着脸任她弄，眼睛一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低头。”龙娶莹提醒。

    狐涯这才恍然，慌忙垂下眼皮，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
    龙娶莹没在意，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床帐上。那帐子是厚锦缎的，沉甸甸的，绣着繁复的暗纹，从床顶垂下来，把整张床围得严严实实。她一把扯住帐子边缘，用力一拽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整幅床帐被她扯了下来，帐顶的银钩跟着掉在地上，叮叮当当一阵乱响。

    “披上。”她把整幅厚重的床帐扔给狐涯。

    狐涯接过，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，你抱着我，用这个把咱俩裹住。”龙娶莹快速说道，“低着头，佝着点背，步子走稳。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别停，别吭声，抱紧了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狐涯瞪大了眼：“这……这能成吗？一出去，这么多人看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照我说的做。”龙娶莹打断他，“一会儿开门，走出去。什么也别管，只管走。”

    狐涯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他信她。他点点头，把床帐抖开，像披大氅似的往身上一披。帐子厚重，从肩膀一直垂到小腿，把他整个身形罩住得差不多。

    龙娶莹走到他面前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。狐涯弯腰，下意识想把她抱起来，可手伸出去，却不知道该怎么放。他长这么大，没这么抱过女人。最后只好紧紧抱住她的腰，把人搂进怀里，手臂箍得铁紧，生怕她掉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，托住我……托住我屁股下面。”龙娶莹在他耳边低语，“不然这样我使不上力，容易滑下去，会露馅。”

    “托、托住屁股……”狐涯眼睛瞪的大大的，满是对这指令的新奇。

    龙娶莹没给他时间害羞，再次环住他脖子。狐涯深吸一口气，这回学乖了，双手往下滑，摸索着找到她臀rou的位置。隔着薄薄的衣衫，掌心触到两团丰腴滚圆的rou。他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手臂肌rou绷得铁硬，几乎是僵直着，托着那两团软rou，把人往上抬了抬。

    龙娶莹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狐涯的手很大，也很烫，几乎能握住她半边臀rou，她竟鬼使神差地赞许了句：“……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狐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气息喷在她耳边。但仔细一想，龙娶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——这事有啥可夸的？托个屁股而已。

    她不再多想，两条腿顺势盘上狐涯紧窄的腰身。这个姿势，龙娶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。胸前丰硕的乳rou隔着几层薄薄衣料，紧紧挤压着他坚硬汗湿的胸膛；腿根最柔软私密的地方，不可避免地蹭着他紧绷的小腹；她的呼吸就喷在他锁骨窝里。

    狐涯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躯体的温热。尤其是胸前那软绵绵的两团压迫感……他喉咙干得发疼，呼吸又重又乱。但他牢牢记着龙娶莹的话——不能耽误正事。

    帐子彻底垂下，像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龙娶莹从头到脚罩住，只隐约露出狐涯一双匆忙移动的脚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。”龙娶莹在他耳边说。

    狐涯又深吸一口气，双臂稳稳托抱着怀里的人，转身，走到门边，用肩膀顶开房门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廊下灯笼昏黄的光立刻洒了进来，照在两人身上。门外守着另外两个家丁，还有远处游廊下巡逻的护院，听见开门声，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一看，都有些发愣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高大身影（穿着少爷的衣裳，但似乎壮硕不少）抱着个人（看身形和露出的裙角，像是那位住在府里的龙姑娘），两人裹在一幅床帐里，正往外走。那抱着人的主儿，低着头，脸藏在阴影和帐子后，看不太清，但步伐急切。怀里的女人双手环着他脖子，脸埋在他肩头，身子紧紧贴着他，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架势……深更半夜，用床帐裹着抱出来……任谁看了，脑子里都得转上几个弯，然后浮起些难以言说的暧昧联想。

    狐涯抱着龙娶莹，一脚迈出门槛。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他死死低着头，盯着脚下被灯笼照得朦朦胧胧的石板路，拼命想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些，尽管他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冒着紧张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怀里的龙娶莹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她仰起脸，在帐子的遮掩下，双手捧住狐涯僵硬的脸颊，然后，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狐涯浑身剧震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响，刹那空白。

    唇上是难以想象的温软湿润。她的嘴唇很软，试探性地、却坚定地撬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牙关。更软的舌尖滑了进来，生涩却又大胆地勾缠住他僵硬的舌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狐涯喉间溢出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、模糊的呻吟。那舌尖在他口腔里笨拙地扫过，吮吸，带来一阵阵陌生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。

    “走……”在唇舌交缠的缝隙，她喉间溢出模糊的、带着颤音的字眼。

    狐涯脑子里什么封家、什么少爷、什么危险，全都炸成了碎片。他只剩下怀里这具温软火热的身躯，只剩下唇齿间攻城略地的触感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听她的，带她走。于是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，迈开了步子。抱着怀里的人，沿着游廊，朝着龙娶莹之前指示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狐涯根本不敢看两边下人的表情，但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——那些家丁护院，先是齐刷刷地瞪大了眼，满脸惊愕，随即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纷纷低下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做出非礼勿视的姿态。有年纪轻、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被旁边年长的、一脸“过来人”表情的同伴狠狠拽了下袖子，才慌忙垂下脑袋，耳根通红。

    压抑的、嗡嗡的窃窃私语，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荡开：

    “嘶……少爷这……玩得也太……”

    “抱着的是那位龙姑娘吧？我的天爷，直接从房里这么抱出来了？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！不想舌头被拔就管好你的眼和嘴！上回在厨房多嘴议论主子那个，他泡在药酒罐子里的舌头你忘了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那身形，我怎么瞧着……不太对劲啊？少爷啥时候这么壮实了？”一个眼神好的，忍不住压着嗓子嘀咕。

    旁边立刻有人用力掐了他胳膊一下，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你他妈活腻了？！不是少爷能是谁？穿着少爷的衣裳，抱着少爷房里的女人，从少爷房里出来……这节骨眼上，你敢说不是？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万一是少爷……想玩点新鲜的，故意扮成这副样子，或者用了什么药……咱们要是戳穿了，搅了兴致，明天被塞进箱子里抬去埋的，就是你我了！”

    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赶紧走，咱啥也没看见，啥也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议论声在龙娶莹和狐涯经过时，刻意地低了下去，待他们走远，又蚊子似的嗡嗡响起。大多数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疑惑——那抱着人的块头，实在魁梧得过头，跟瘦削修长的郁少爷根本对不上号。可那身衣裳，那被抱着的女人，还有这明目张胆、我行我素的做派……除了那位喜怒无常的少爷，还能有谁？

    或许，这又是郁少爷折磨人、或者寻欢作乐的新花样？谁知道呢。在这地方，好奇心是催命符，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阻拦？质问？除非嫌自己命太长。

    于是，在恐惧和自保的本能驱使下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，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视而不见，甚至刻意地偏过头，为那对裹在紫色床帐里的、步伐匆匆的身影，让开了道路。

    狐涯抱着龙娶莹，一路穿廊过院。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怀里人的重量和体温如此真实。唇上那令人眩晕的柔软触感还未消散，胸前被两团绵软紧紧压迫摩擦，随着步伐带来一阵阵陌生的、让人血脉偾张的悸动；托着她臀腿的手臂早已酸麻，却丝毫不敢放松。

    他喘着粗气，额上全是汗，后背也湿透了。

    龙娶莹也没好到哪里去。狐涯的舌头比她想的要有力，吻得她气喘吁吁。他身上的汗味、血味，还有男子特有的灼热气息，混合在一起，冲进她鼻腔。他托着她屁股的手，手指无意识地收拢，捏着臀rou，烫得惊人。

    但她没松开他。反而把手臂环得更紧，舌尖更深入地纠缠，发出细微的、诱人的呜咽声。做戏要做足。

    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月洞门边，眼看就要出这片院落，前面就是通往后花园的碎石小径，龙娶莹才松开了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两人唇分时，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，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，随即断开。狐涯喘着粗气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神涣散，额上全是汗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混着那些血污，看起来狼狈又情动。

    龙娶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。游廊下，那些家丁护院还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没人跟上来。

    “快走。”她低声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狐涯抱着她，闪身出了月洞门，拐进一条更窄、灯笼更少的小径。月光被高墙挡住，四下里顿时暗了许多。直到彻底远离了封郁的院子，来到一处堆放杂物、平时少有人来的僻静小屋附近，两人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