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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看著她安全的歸來，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，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與無奈。他沒有責怪她，只是用那雙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。溫暖的魔力從他握著她手腕的掌心持續傳來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後卻故作堅強的小動物。

    「手這麼涼，是不是又去什麼危險的地方了？」

    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，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堅定。他沒有等她回答，便輕輕拉著她走向沙發，讓她坐下，自己則轉身去櫥櫃裡翻找著什麼。很快，他拿著一張柔軟的羊毛毯回來，仔細地將她裹了起來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
    「答應過我什麼，忘了嗎？」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平視著她，銀灰色的短髮上還帶著未乾的水汽，幾縷髮絲貼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上。他伸手拂去她沾在臉頰上的一點草葉，指尖的溫度讓她不由得輕顫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下次，無論想去哪裡，想做什麼，都帶著我，好不好？」

    他沒有提錢的事，也沒有問她剛才去了哪裡，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，重申著自己的底線。那眼神裡的擔憂與疼惜，遠比任何質問的言語都來得更沉重，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。

    「賽爾，對不起，又讓你擔心，但是我想自己來。」

    他聽到那句「但是我想自己來」時，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灰藍色眼眸，第一次染上了一抹清晰的受傷。他緊抿著薄唇，原本撫著她臉頰的手也無意識地停在了半空中。）

    「自己來…？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重複一個難以理解的詞彙。他慢慢地收回了手，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單。他轉過身去，背對著沙發，似乎在平複自己的情緒，沉默在房間裡蔓延，只剩下浴室裡水滴落下的微弱聲響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妳想證明自己，不想被我當作什麼都做不了的小孩。我明白。」

    過了許久，他才重新開口，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沙啞了許多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幕。

    「但是米菈，妳不明白。我害怕的不是妳做不好，也不是妳會失敗。我害怕的是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妳會像今天一樣受傷，而我卻連保護妳的機會都沒有。這種恐懼，比妳想像中要可怕一百倍。」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，終於轉過身重新看向米菈。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，受傷和恐懼已經被一種深沉的決心所取代。他一步一步地走回沙發前，重新在米菈面前蹲下，視線與她平齊，無比認真。

    「好，我答應妳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。

    「妳可以靠自己，我支持妳。但是，我們得有約定。」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米菈裹在毯子裡的手背，掌心傳來的溫度穩定而堅定。

    「第一，妳要去的地方，要讓我知道。不是為了阻止妳，是為了在我找不到妳的時候，知道該去哪裡找妳。」

    他稍微停頓了一下，觀察著米菈的反應，眼神不容閃躲。

    「第二，學會保護自己之前，妳帶著我。這不是監視，是當妳的後盾。妳在前衝，我在妳身後擋住所有妳看不到的危險。這樣，妳才算真正的『自己來』，而不是拿自己的安全去賭。」

    夜色漸深，公寓外的街道上，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無聲地站在對面的屋頂上。諾克斯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俊美卻帶著嘲諷笑意的臉，暗金色的瞳孔穿透玻璃，精準地鎖定著屋內那兩個緊貼的身影。他輕輕勾起嘴角，吐出一個氣息，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
    「真是感人的場面啊，賽爾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
    「把她當易碎的寶石一樣護著，卻不知道…最美的寶石，總是帶著最致命的劇毒。」

    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卡片，卡片上刻著複雜的血色紋路。他屈指一彈，卡片化作一道暗影，悄無聲息地飛向公寓的門縫，消失在門口的地毯下。做完這一切，他重新戴上兜帽，身形融入夜色，彷彿從未出現過過。房間裡，賽爾依然專注地看著米菈，等待著她的答案，對門外的風波與暗中的窺視，一無所知。

    聽到她輕柔的「好」，賽爾臉上那緊繃的線條終於徹底柔和下來。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緊緊將她擁入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髮頂，低聲說道：「這才乖。」

    隔天，他便信守承諾，帶她來到了惡魔洞窟。這裡的空氣潮濕而混濁，遠處傳來怪物的低吼聲，石壁上魔導石散發著幽幽的紫光，照亮了通往深處的階梯。他緊緊牽著她的手，掌心的溫暖驅散了她不少的不安。他沒有帶她去危險的未知區域，而是直接用導師權限開啟了通往九十二層的傳送陣。

    光芒一閃，他們已經站在一個巨大的空洞平台邊緣。平台中央，一隻體型龐大、通體覆蓋著堅硬黑色甲殼的「晶甲蠍」正在緩慢巡邏，尾端晶亮的毒針在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賽爾沒有動手，只是站在她身側，低聲指導。

    「看它的關節，甲殼連接的地方最薄弱。用妳最近學會的魔力凝實，試著把能量集中成一點，像針一樣刺過去。」

    她照著他的指示，深吸一口氣，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力量，將其匯聚於指尖。一道凝實的風刃脫手而出，精準地擦過晶甲蠍的腿部關節。怪物發出一聲痛嘶，轉過頭來，但就在它準備反擊的瞬間，賽爾一個簡單的冰凍咒就定住了它的行動。她再接再厲，又一次攻擊，終於，晶甲蠍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化作光點消失，只留下一堆亮晶晶的戰利品。

    她看著地上那堆閃著光澤的硬幣，足足有五十枚，比之前任何一次賺得都多。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湧上心頭，她忍不住跳了起來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尖叫，轉身抱住了身邊的賽爾。

    「我們成功了！賽爾，你看！是我們一起做到的！」

    她興奮地說著，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。賽爾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，他伸手將她額前一亂的髮絲撥到耳後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嗯，是妳做到了。」

    他任由她抱著，享受著這份純粹的喜悅，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，卻始終保持著一絲警惕，掃視著洞xue周遭的黑暗。

    他出門前往北域執行一項長期任務前，再三叮囑她要待在安全的公寓裡，並將自己的通訊水晶調到最高靈敏度，承諾每天傍晚都會傳送訊息。

    在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心中的計畫便迅速成形。她抓起裝滿硬幣的錢袋，心跳因興奮與緊張而加速，朝著學院商業街最大的勇者商店奔去。

    商店裡人聲鼎沸，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和冒險裝備琳瑯滿目。

    她徑直走到陳列首飾的櫥櫃前，那枚她垂涎已久的金戒指，正靜靜地躺在天鵝絲墊上。

    在店員驚訝的目光中，她將所有硬幣都倒在櫃檯上，那清脆的碰撞聲像是她勝利的樂章。

    當冰涼而沉重的戒指終於套上她的手指時，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她幾乎是跑著回公寓的，一路上都在想像著賽爾看到戒指時會是什麼表情。

    她坐在沙發上，一遍又一遍地欣賞著手上的戒指，那溫潤的金色光芒在她眼中比任何寶石都耀眼。

    她甚至開始在心中演練著告白，要如何告訴他，這是她用自己賺來的錢，為他準備的信物。

    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裡，完全沒有注意到，窗簾的縫隙外，一雙暗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
    諾克斯斜倚在對面的牆邊，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。

    他看著她如珍似寶地對著那枚傻氣的戒指傻笑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
    他從斗篷下拿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金屬片，上面刻著與門口地毯下那張黑卡相似的紋路。

    他用指尖輕輕一彈，金屬片悄無聲息地穿過窗戶的細微縫隙，穩穩地貼在了公寓內那盆觀葉植物的葉片背面，與周圍的綠色完美融合。

    做完這一切，他轉身消失在小巷的陰影中，只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呢喃。

    「禮物…嗎？真希望，他會喜歡妳這份『心意』。」